七窍流血不止的李长安浑然不觉,满目猩红,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这个即将被第二剑贯穿的中年男子。她不是不想动,而是那些尚未炼化的龙息之力在她体内疯狂肆虐,莫说走路,她眼下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万分。
这孤注一掷的一剑杀不掉应天良,至多重伤,但两败俱伤也好过毫无希望。
故而,当她余光瞥见那抹纤细身影时,除了震惊,便只剩满心的绝望。
应天良心境已乱,并未察觉到这个身影的突然闯入,当那抹红绸随着女子一同飘然而至面前,应天良蓦然睁大了双眼。他没来由的记起当年那一幕场景,正值风华年纪的女子哭干了泪水,怀里紧紧搂着不足一岁的幼子,身边是丈夫支离破碎的尸身,女子跪在他脚下苦苦哀求,求他放过她的儿子,她什么都愿意做。但他只是漠然抢走了孩子,吩咐手下拿去喂狼,女子并未哭喊着冲上来与他拼命,只是失魂落魄的呆坐在地上,眼眶里早已流不出半滴泪水。最后,女子抬头朝他看来的眼神,至今他仍记得。
与此时此刻如出一辙。
绝望,但又烧的炙热。
谢秋娘的旁门左道登不上台面,面对全盛时期的应天良可以说是不堪一击,但眼下腹背受敌又接二连三被搅乱了心境的应天良浑身都是破绽,犹如一个在极寒之下盛满水的水缸,无需太多,只要一根银针轻轻一刺,便四分五裂。
谢秋娘就是这根无关痛痒,却极其致命的毒针。
一缕隐约可见其形的气机,顺着应天良的口鼻游走溢出,她能渡气给李长安,便也能窃取他人气机。
心知大势已去的应天良猛然抬起手,就要一掌拍死这个视死如归的女子。只一瞬,他又停下了手,而后竟是状若癫狂的哈哈大笑。
李长安在看见他举掌的那一刻,心头一滞,继而内心重新燃起一丝渺茫希望。但当应天良兀然收手时,她眼前瞬时一黑,吐出一大口血,险些一头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