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二心?”老儒生嗤笑一声,放下筷箸,叹息道:“当年无论天下人如何说,老夫都相信李世先忠心不二,可结果如何?陈知节,忠心无妨,不可愚忠。古阳关李长安守不守得住,与愿不愿守是两回事。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酒虫,你怎知她定是个明主?退一步讲,即便有一日她守住了西北门户,若执意要为北府军那五万冤魂平反昭雪,你又该当如何?”
书生默然无语。
老儒生啐了口茶水,索然无味,砸吧嘴道:“你们这些读书人啊,就知道捧着书本读天下大道,可这太平盛世哪是读便能读出来的。楚寒山当年心灰意冷辞官隐世,种了大半辈子的田才回过味儿来,陈知节,比起你这个挂名的师父,你还要多久才能开窍?总不能等到哪日李长安先死在了某个江湖武夫的手里吧?”
书生猛然抬头,问道:“老先生,此言何意?”
老儒生捋了捋杂乱的长须,笑道:“天底下想要李长安命的人,比想要姜家人命的人还多,你说这是为何?”
书生呆愣摇头。
老儒生哈哈一笑,起身道:“不吃了,这酒楼里的饭菜就是不如农家小院里来的香,依照楚寒山的谋划,那女子大抵已在来的路上,她虽是老夫寻到的,却是由李元绛一手栽培养大,到时候是去是留皆由你自己决断。”
走出几步,老儒生忽然转身道:“对了,老夫在此先恭喜你喜结良缘,这顿饭菜就当老夫已喝过了你的喜酒。”
书生愣神了片刻,再四下张望,哪还有老儒生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