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长安这般谨小慎微的惜命模样,柳知还不觉有些好笑。想当年,不说青衫如何叱咤风云,就算被一群仇家寻上门来也从未有临阵退缩的时候。如今有了这层冠冕堂皇的亲王身份,反倒畏畏缩缩,看着实在有些……碍眼。
李长安走近跟前,先是细细打量了柳知还一番,又朝前头张望了一眼,才道:“你怎的跑到前头来了,那两人哪儿去了?”
柳知还没答话,而是上前几步走到洞壁边,仔细端详了一番,又拿手在洞壁上来回摩擦。虽有些许尘土掉落,但却不见丝毫缝隙。
李长安大惑不解,又问:“你作甚?”
柳知还反问:“你可曾见过墨家机关,我虽不曾去过长留山,但听闻墨仙堡犹如一座天圆迷宫,一旦进去若无人指引,十有八、九一辈子都走不出来。里头的廊道好似有千万条,且非静止,而是能灵活移动,与这甬道如出一辙。”说着她指了指洞壁,“墨仙堡的廊道相连尚有缝隙可寻,这甬道却严丝合缝,八百年前那批工匠手艺究竟到了何等巧夺天工的境界,当今世上怕是无人可比。”
李长安听罢,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柳知还不着痕迹的瞥了她一眼,又道:“长留山墨仙堡地处荆州,乃是旧西蜀境内,曾与李家交情不浅。师姐与我说,昔年李世先不止一次南下拜会西蜀李家,想必便是那时与墨仙堡相识,而后才有了当年让北契蛮子也闻风丧胆的弦机弩,还有那把与朝廷官制大相径庭的北雍刀,大抵也是出自墨家人之手。”
李长安抬眼望来,神色平淡,柳知还似笑非笑:“这些你该不会都不记得了吧?”
李长安摇头失笑,“有一点你不知晓,当年这些话,是我与你师姐说的。”
少女脸色蓦然一沉,好似一场精心谋划的棋局,被人当场毫不留情的破去,且一丝退路都没留。
柳如玉也好,柳知还也罢,样貌变了,心性却一如既往。到底是曾经的枕边人,李长安心知若不说些好话,这位修出世道的桃花岛岛主怕忍不住是要破戒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