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露出一丝苦涩笑容道:“世子,你这可是陷少甫于不仁不义啊。”
姜东吴拿折扇打了一下他的胸口,皱眉道:“方荀,你知道本世子最看不惯那些小人行径,也不会像父王一样拿你方家当要挟,本世子不在乎你是否有麒麟之才,但只要你肯帮我这一回,日后不说如何帮你重振家业,至少保你世族一世平安。”
文士沉默半晌,肃容道:“世子,此生当真非她不娶?”
姜东吴认真点头:“非她不娶。”
世间情
字最难解,饶是被太学宫那位季大祭酒称之为百年才出其一的“麒麟才子”亦不得解。故而,方家有祖训,子嗣成婚皆听从父母之言,违背者逐出家门,除去姓氏。
去年才及冠的年轻文士长叹一声:“少甫明白了,请世子先行回客栈,少甫再替世子去那小院走一趟。”
姜东吴按下心中狂喜,拍了拍文士的肩头,转身离去。
文士抬头望了一眼高楼顶,神情平静。五年前,他在方家最落魄时见到了姜东吴,一个玉带金冠,唇红齿白的翩翩少年郎,与破烂衣衫食不果腹的自己天差地别。那日的雪埋过了脚脖子,少年郎走进那间牛棚里,说自己名叫姜东吴,然后脱下自己的鹿皮靴套在了他冻的皮开肉绽的光脚上,最后背着他走出了牛棚。
高楼顶上披白狐裘的人好似转头望了过来,看着他。
文士不曾躲闪,只是缓缓呼出一口白雾,转身背着身后热闹的人群,独自朝黑夜走去。
那个生来就贵为东安王世子的少年或许永远都不会知晓,世上有一个少年,在那日大雪下暗自发誓,此生无所求,只为他而求。
身后的喧嚣渐行渐远,文士走的不急不缓,正当那条小巷出现在眼前时,喧闹声如同滔天巨浪席卷而来,震耳发聩。
人声浪潮一波接一波,走入小巷的那一刻,文士猛然转身朝夜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