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已呈逐渐西落之势,临行前老者向李子讨要牛皮水囊,李子斟酌了半晌,最终没答应,转而赠了一大半牛肉给他。李长安笑骂她小小年纪就败家,那老头儿早就盯着上了包袱里的牛肉,故意讨要水囊抛砖引玉。
小丫头懊恼万分,朝着老者远去的背影追出去几步,最后气不过大骂了一声,“老骗子!”
李长安赏了她一个板栗,气笑了,“技不如人,还有脸骂人,你信不信若不是那大半牛肉,这一包袱的干粮都要给那老头儿诓去了。”
随即李长安又补了句,“但也没说错,这人就是个老骗子。”
小丫头揉着额头,委屈道:“这人什么来头,师父您也打不过?”
李长安正犹豫着该如何解释,才不会把傻丫头引上歪路,就见不远处有一骑狂奔而来。除却那人脸上的惊慌,初看并无异样,直到那一骑逐渐靠近,背上的那支利箭显露出来,伴随着那人凄厉的呼喊声。
“将军!黑马栏子!咱们碰上了黑马栏子!”
第98章
早年八国战乱时,斥候做为死间游走于各国最前线的前线,孤身入敌,刺探敌情。与埋藏于各方势力下的谍子细作不同,斥候更似一只盘旋于敌军上空的雄鹰,全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藏身,稍有不慎便被利箭穿心而亡。
在漫长的鏖战中,不善骑射的中原人从北契人身上受益良多,而极度缺乏行军布阵才能的北荒蛮子同样在一次次惨痛的战败中痛定思痛。
彼时的李长安忙着云游四海,砥砺剑道,与北契交手的机会甚少。但唯独一人令她印象深刻,那人身形奇雄,在高大的北契士卒中仍鹤立鸡群。名为呼延宰父,生于众多部落中一个最势单力薄的小族,他是最早一批北契斥候中的一个,至今李长安仍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