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然之声响彻风雪,将军低吼着挥刀,鬓角的汗珠滑落,顷刻间冻成了冰碴子。
“你败了——!”
拓跋焘被她打得节节后退,连弯刀都险些脱了手,他沉着脸,用尽气力高举双臂,向着天边逐渐升起的火红朝阳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我曾撕碎过铁骑引以为傲的铜墙铁壁,也让梁人的孩童听闻我名时彻夜啼哭!城墙背后的千里沃土——非我不能取!”
他用手臂仅存的铁甲护臂硬生生卡住了锋利的刀刃,任凭刀刃透骨也不肯再退:“洛清河……我败给你,非我不能,乃吾主生不逢时也。”
分裂已成定局,新生的君主不会给自己的弟弟任何机会,她会开启属于草原新的时代,而那个时代,不再属于曾经驰骋荒野的狼群。
拓跋焘不会后悔挥师南下,他只会感叹天命不逢时。因为他们没有钱粮,只有掠夺,唯有掠夺,才能给草原的大君撕开一线生机。
护臂在战刀的锋芒下寸寸崩裂,洛清河额角飘落一缕碎发,遮住了绷起的青筋,她在力道偏移的瞬息反手抽出了腰侧的长刃,寒光透过狼骑的薄甲,在眨眼的瞬间惊起飘摇四散的血线。
“那你的大君永远都不会生而逢时了。”洛清河嘴角微勾,启明的星光似乎照亮了那双乌眸。
她高举长刀斩断铁甲,锋利的刀刃破风直下,迎着星光、迎着朝阳,在血花纷纷落时仿佛宣告着这一战的终结:“十年、百年!铁甲永驻边关!你们永远别想踏过雁翎关的大门!”
血水流向了白石河,那头令北境忌惮三十年的豺狼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滚烫的血珠横陈脚下,好似一道逐渐深陷的沟壑,他躺倒在血河中,终于一点点在满天的晨曦里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