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高忱月面上笑相登时僵了,她默默抬起手活动了两下,实在没忍住小声抽气。
天杀的四脚蛇,伤哪儿不好非得手上也不放过……她暗骂了两句,随即将目光转向了过去取了笔墨放到桌上正要回来的程秋白。
“程姑娘稍候!”高忱月啪地一声双手合十停在胸前,飞快眨眼小声道,“在下这不方便……姑娘善念,可否代笔?”
“高大人。”程秋白挑眉,“我是大夫,不是书童。”
榻上的人闻言登时苦了脸,跟拜菩萨似的看她。
程秋白见状忍俊不禁,她收回了步子,掀袍跪坐在案前,道:“你说吧。”
高忱月猛然松了口气,她思忖了片刻,先将查的四脚蛇的情报言简意赅地讲了,细说了遇着的那些人是何容样,此次春祭的详细事由她还没问过,便先未书于其上。
“让大人去问问洛将军可知晓北燕有此异术,旁的倒是没什么了。”她等了片刻,想想又道,“程姑娘若是有什么要叮嘱大人的,也可以一并写了。”
“写有何用,从你们到靖安府,谁又当真把我说过的话记在心里了。”程秋白眼皮都抬一下,冷言道。
这话说得不算冤枉,高忱月干笑了两声没敢接。那一小块碎木还被她握在手心里,信已写罢,她的目光低垂,重新落在了上边。
朱砂虽已陈腐,但纹样仍旧栩栩如生,好似某一瞬得遇活水,木上九瓣梅仍可重获新生。
京城的初春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院中红梅尽皆凋敝,新生的嫩芽攀上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