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闻之默然,她紧攥着拳头,低声道:“有。”
“问。”
“大人既说是无心之失身不由己,那么,一失便可抵去家母所言种种,便可说——”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意,却决然问道。
“我父昔日所为……错了吗?”
国子监大开经年,世间名才汇聚于此,所慕皆是一朝圣贤,一国名仕,她能踏足其中,同样不会例外。可一心闭门造车者不会知道在其外会有怎样的洪流波涛,等他们终于推开那扇门第一次领略到雪雨风霜,便会明白治世远不是笔墨空谈,多得是纸上文章写不尽道不明的厄难。
温明裳闻之却是轻轻笑了声,她并未直答,反而问道:“你入国子监第一日,先生们讲的第一课是什么?”
乔禾闻言一愣,这一声问太轻,却瞬息将积攒的惶然与怨愤击散了。身在国子监者,又如何不会记得这个。
洛清河扫了眼满面疑惑的百姓,代为开口道:“是横渠四句。”
“这是啥?”
“我就没进过几日私塾,你问我啊?”
私语间,人已至近旁。
“元兴三年,西州筑堤,你夫依柳氏所言批划石料,这个命令不止给了他。”温明裳挑出妇人适才说的其中一件回话,可这话与其说是解释给她听,不如说是给乔禾的,“夫人所言不错,你夫恪尽职守夙兴夜寐,但可知就此一次,柳氏从中得利多少银两。”
她抬指比了个数,“三百万两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