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被活活拖死,海政司其余家中有亲族者亦不想死……大人不知我们拿到手的月俸,那在下告诉你,半级之差,十不存一,这便是大梁海政司的月俸。”
这个数目……赵君若在心底算了一下,差点没绷住面上的冷色。确实太少了。提举如此,更不必说手底下的人。
“说完了?”温明裳见她不再开口,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说完了。”提举闭上眼,等着最后的发落。
然而温明裳却突然笑了声,道:“谁说此行是来拿你归案……充作替罪羊的?”
“啊?”提举愕然睁眼,手足无措道,“不是来拿我下狱,那这……”
“我来时问过镇北将军。”温明裳指尖抵在下颌上,眼帘微敛着,话音不辨喜怒,“若无图纸,雁翎军匠几时能以残次品仿造出真正的铜火铳,她予我的回答是少则一两年。北燕军匠的技艺不及我大梁,如此算来,时日还要再长。而提举……两年前,还在丹州当州府的副手。”她话音微顿,若有所指般道,“丹州若是送出了什么不该送的,恐怕也怪罪不到提举头上吧?”
“少卿的意思是……”
“若有图纸,军匠仿造事半功倍。”温明裳抽出帕子给她,示意她把适才跪地沾上的灰尘擦净,“是图纸或是仿品,有待查证,此事我会如实回禀陛下,绝无冤屈。而提举大人你……适才你道我不看州府,你怎知我不看?”
提举蓦地一愣。
“北境战火难歇,内里最好勿有乱子,要罚,也不可一蹴而就。”温明裳扶着桌沿起身,她身量单薄,但此刻字句却可重千钧,“失职之罪,罚俸半年,这是写在大梁律法中的条例,想来提举大人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