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既然要惩罚,为什么带走的不是自己呢?
她才是罪魁祸首,才是元凶,才是原罪。
该死的应该是她。
周灿扑倒在枕头上,真恨这个世界,恨所有的一切,恨每一天的日出和每一秒的日落。
周灿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委顿了多久,家里的窗帘一直拉住一半,每一天的家里都是朦胧又混沌,地上满满当当堆满了纸球,像一点点现出原形的白骨,差点把开门进来的荀昇经给吓到。
说实话,荀昇经是第一次看到周灿这幅样子,面容枯槁,体态佝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但他没什么资格去说什么,她对苏烈的感情他一开始就知道,从他在suv上强压下心里的嫉妒开始,他就注定了不能对这段感情插一句嘴。
周灿哭得歇斯底里,半日之间把残留的半条命又哭去了四分之一。
荀昇经抱着她,第一次感受到人的精气一点点流逝的实感。
因为没有给苏烈的家人谈拢,所以葬礼上周灿没有叫她的家人来参加。
说是葬礼,其实不过只有她和荀昇经两个人去了火葬场,从送进去一整副遗骨,到抱进怀里一只木盒,周灿脸上的表情低沉得近乎平和,说一定带她回家。
荀昇经怕路上麻烦,找朋友借了架直升机,一路畅行无阻地把她们送了回去。
在飞机上,周灿整理了她们从重逢到最后一天的所有照片和细节,细细地编辑好,然后在她们名字缩写的账号中全部发表。
去往苏烈的家之前,22岁的周灿捧着木盒让荀昇经帮忙拍了张照。
这是她们的最后一张合照,拍摄于她们重逢后的第35天。
那一年再过22天,苏烈恰好35周岁。
周灿把关于苏烈的所有一切全发到账号里,然后回到片场,一股脑扎进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