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佳说着‘好的好的’,然后转身摸着墙壁离开,没走出两步路,突然转过头来,比了个‘耶’。
“尘尘,明天见,大导演,明天见。”
程绍在特殊学校的表现,并没有像他平时那样混账,就如他所言,林芳尘的苦难是独一份的痛苦艺术,但这痛苦艺术多到他目不暇接的时候,他自认为残破人生的艺术,不过就是场浮于表面的闹剧。
没有人能把这些苦痛完完全全复刻下来,影片是一段时间的呈现,不是他们人生的所有。
走出教学楼后,路边就没什么人了,程绍再次打开录像机,对准林芳尘的背影。
“你能说说你以前住的房间吗?”
林芳尘脚步本来就慢,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头,又忍住了。
“那个屋子很黑。”
林芳尘回忆着,慢慢地、一字一字地说道:“白天的时候,我很少待在里面,我喜欢在外面看母鸡走来走去,看它吃虫子,有时候我会翻开石头,它就会跑过来吃下面的小虫子。”
“我的房间里也有一些小虫子,都是它吃掉的。”林芳尘停顿了会儿,语气有些感慨,“它真的很会吃。”
“屋子里呢?”
程绍等着她说完,才提示跑题的人回到正轨。
“屋子很黑。”
林芳尘重复了一遍。
“夏天凉快,冬天很冷。”
她迈上被称作行政楼的长排平房的楼梯,“妈妈有时候会来陪我睡觉,在爸爸打她的时候。爸爸如果打我了,我只能去和母鸡睡,母鸡的屋子很暖和,就是臭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