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死了。”
我愣了一下:“死了?”
“昨天杨周雪被我带回来后,她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我怕她溜出去报官,这件事闹大了对北陵没什么好处,今天早上我让人把锁撬了,一刀抹了脖子。”
我震惊于赫连狨的草芥人命的样子:“如果换成你北陵的百姓,你也会如此吗?”
赫连狨沉默了一会儿,他可能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不理解我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当然要以自己的利益为先,否则我怎么保证自己能够平安无事地活下去呢?”
这回我是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那杨周雪为什么不以自己的利益为先,为什么不看重自己的命呢?我不相信她是不想活下去了,否则她不会在山匪寨里找机会放火,认出途径此地的赫连狨时会向他伸出求救的手——她分明是想活下去的。
可她把平安无事地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我。
我在那一瞬间感觉极其荒谬,却又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拂开阿稚想扶住我的手,有些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房间。
医官朝我行了礼,带着已经空了的药碗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有我和杨周雪两个人。
我很低地祈求道:“你快醒过来吧……”
醒过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稚抱着猫站在门口,我知道是医官专门叮嘱过不要让带毛的物种靠近两间房的伤者——一个杨周雪,一个阿容。
“你帮我跟赫连狨说一声,让他好歹寻个地方把老板娘的尸身好好安葬了,他是想等我们走后,无人搭理的老板娘的尸体自然腐烂后发出臭味引来官府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