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破天荒地没有立即揍许双卿一顿,反倒说了一堆别的大道理,无外乎四个字,换位思考。老许说,知道什么叫换位思考吗?许双卿摇头,老许一拳打在她头上:这就叫换位思考。

时至今日,许双卿都不懂换位思考。她一味追求着自以为的正确,例如在纽约固执地要救周锦,例如给唐霖用了镇静剂。她总是自顾自地对别人好,不管别人需不需要。

“既然你道歉了,那我也说声谢谢吧。”这回轮到唐霖不敢看许双卿,她像刻意展现自己不在意般在凳子上晃了晃,“要是那时来的不是大师而是姬箙,我大概就不能坐在这里听你弹琴了。”

许双卿不懂换位思考,却知道什么不该做。不是所有人都是pet,被老许称为pet的许元媖也不是。没有人会顺着她的心愿演出符合她心意的剧目,就算被强行扳正到她定好的位置,也会事故频发、应对不暇地跑回原本该走的路上。

谁都不欠她的,没道理事事都由她来定夺。许双卿在老许的怒视下发誓从此学会忍耐,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不定时的益达时间是她和妈妈的约定,要是觉得马上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就吃一粒来提醒自己要忍耐。

许双卿下意识地找糖罐,才想起忘带了。她在唐霖身边坐下,琢磨唐霖的话,犹疑着唐霖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轻易地宽恕自己。无论如何,唐霖话里话外都是接受道歉的意思,那就是不会再计较曾经的不愉快。

既然如此,以后绝对要对她坦诚。

“刚才你要问什么?”许双卿记不清那个问题,可又实在想回答,只好请唐霖复述一遍。

唐霖不明白她的意思,说:“为什么扎我?”

许双卿快速地摇头:“上一个。”

刚才听许双卿说了太多,有点忘记之前的对话了。唐霖尽心尽力,终于在记忆的边角料里寻到遗落的语句,道:“为什么要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