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白绸红缎的长桌摆在当中,烛台托起蜡烛,托盘底部的缠丝丝萝般缠绕于烛身,将蜡烛扶得笔直。各类菜色四十八品,顾及到餐桌长度,每盘做了两份,加起来统共九十六盘。

白瓷盘光可鉴人,盛的是驴羹鹿炙、蓼茸蒿笋;青釉杯匀质素色,装的是新焙佳酿、玉液琼浆。众人谈笑自若,各自落座,席上烛光融融,丝竹隐隐,歌声袅袅,私语窃窃。若说疏离,分明人人含喜色;佯评和乐,却有银箸走寒光。

只见富贵乡里、锦绣丛中走过一人,剑眉星目凝留浩然正气,身形气度缀连清风两袖。面容冠玉,叫他傅粉何郎羞杀,脚步澹然,使那凌波仙子愧惭。气质出凡,体格颀长,一身亚麻质地明黄袍服,缝织精致,裁剪巧妙,纹饰绝伦,上题六字“史○利复合肥”,龙盘凤舞,不可直视。

程遂翩然落座,锐利而果断地瞥向唐蒄和宋迤:“有人把我那一层的厕所堵上了,我不说是谁,希望这两个人能在今天结束前向我认错。”

唐蒄和宋迤挤在一起,心存余悸。余下的人心中坦荡,继续举杯交盏,谈天说地。

程玉和朋友们约好五点半开始连线,因为刚才的风波,她没能准时连上。她戴上一边耳机,屏幕上六个聊天框都亮起来,大家在说话,声音传到耳朵里吵吵嚷嚷的。许双卿说:“程玉来了。”

安鹏举问:“程玉怎么晚到这么久?”

程玉看了眼时间,嘀咕道:“就迟了五分钟。”

“你说什么?”执着于不起身就夹菜的陆灯凑过来,挥手道,“燕子小安,你们都在啊。”

余燕子象征性地跟陆灯问好,兴许是她不想打搅自己的年夜饭时间,就没再多说话。

程阿金敲着杯子站起来致辞,朗声说:“今天是除夕,一年到头就这天和清明节是好日子。大家之所以欢聚在这里,就是为了庆祝一年过去,祈求自己的人生不再像去年一样发烂发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