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霖没说话,继续掏出面包屑喂海鸥。她站在许双卿前面,海水冲过来的时候,原本飘在她脚边的树枝被带到许双卿面前,然后搁浅。
许双卿把树枝捡起来,用它在沙滩上画几下,海水又兀自爬到岸上来冲掉痕迹。她抬手将树枝丢进水里,脱了鞋跑到唐霖旁边,说:“分点面包给我。”
唐霖把装着半包面包屑的塑料袋递给许双卿,海鸥很贪心地扑在她手上,爪子钩得紧紧的,脑袋直往塑料袋里扎。直到许双卿拿过袋子,它才将注意力转移到许双卿身上。唐霖俯身在海水里洗手。
她抓出一把沙子来,海浪冲刷几次后露出埋在沙子里的玻璃碎片。唐霖突然说:“我听说,有的人死后,家人会依照死者的遗愿将其放置在山上,供飞鸟啄食,和喂海鸥是一样的吧?”
许双卿不解地看她一眼,问:“一样吗?”
唐霖直起身子,用淘出来的碎片打个水漂,随口说:“都是把吃的送给小鸟,没什么不一样的。”
她又想到周锦,不知道周锦死后尸体会被怎样处理,毕竟这种事谁都说不准,万一待会儿回去的路上发生车祸,要考虑这个问题的就是她和许双卿了。海鸥将最后一点面包屑掏干净,许双卿拍干净手上的残渣,说:“走吧,去吃薯条。
两个人在码头逛了一圈,发现码头根本没有买薯条的店。许双卿把空掉的塑料袋丢进站台的垃圾桶里,唐霖坐在长椅上,裤腿挽起来,露出的小腿上还有海浪冲刷时留下的泡沫,有点像蛋清在锅里煮沸后留下的痕迹。
这回公交车没这么快到。唐霖望着站在绿化带里的树,说:“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几天唐霖一直都在考虑这些小事,换成以前,她可能会问周锦借玩泡面应付。用学习时间兑换生活质量,不像是以前唐霖会做的事。许双卿看着站台上贴着的广告,想了想道:“要不我们去找我妈,去医院吃食堂饭。我打个电话跟她商量?”
一辆挂红灯的计程车呼啦一声从转弯处飘过去,在新铺的柏油马路上像一条灵活的鱼,带起的风是划开的水波。唐霖说可以。许双卿在她旁边坐下,在通讯录里找到她妈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