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鹿尔点点头:“那干脆让佛祖在上面跳舞好了,看的人肯定会更多。钱随冷那们怎么收。”然后就和念一进去了。
戏台设在二楼的正北面,台前有几排软椅和茶桌。看的人中年轻的几乎没有,大多数都是中老年人。老人们看似聚精会神地看着戏台上,但眼神却是无光的。
戏台被一张有纹饰的薄帘横隔成前后两部分。布置在前台上的有华美的鸟雀花卉屏障,一方圆桌和两个绣墩,表示这是某位小姐的闺房。此时小姐正和丫鬟对话。
小姐扮演者敷粉施朱,姿色秀昳,右手轻捻水袖,柳眉微蹙,目光中泛着忧怨的波澜。她念白道:
“你道是冤无主,在眉头,这相思浑同赘瘤。呆丫头,你只晓得‘相思’二字的来由,却不晓得‘□□’二字分辨。从肝膈上起见的叫做情;从衽席上起见的叫做欲。若定为祍席私情才害相思,就害死了,也只叫做个欲鬼,叫不得情痴。从来只有杜丽娘才说得个“情”字,你不见杜家情窦,何曾见个人儿柳?”
小旦的行腔柔曼婉转,节奏的顿挫疾徐和咬字吐音很到位。伴上后方的乐音,情感抒发得愈发有感染力;加之左右两端有所唱字词的显示屏,因此看戏的人大都显得十分专注。
刚才在门口的侍者端了一壶茶来到许氏姐妹的身旁。
“上好的青茶哩。给令台们品品。”她笑眯眯地说。
“这个也要钱?”许鹿尔问。
“这个不用,是为您们助兴的。”
许鹿尔没说什么,见那人走后她才开始倒茶喝。她问堂妹:“这戏名叫什么?”
“‘惜玉结’[1]。讲俩毓子相爱的故事。”
鹿尔愣了愣,然后一笑:“以前貌似听说过。这是古人编的戏本吧?那人还蛮标新立异的。”
“戏本里,年轻惠人与待字闺中的小姐相知、相怜、相爱的过程贯穿的全篇故事,可唯独在最后一出戏的时候,那个戏曲家的脑子像裹了层猪油一样——”念一顿了顿,露出不屑的脸色,“‘左玉软,又香温,中情畅’。真亏她想得出来。不过她在戏剧本子的序上议论过正房毓契与侧室的关系,也算是给人打了剂预防针。”
“怎么说呢,就是——无论她将‘美人而怜美人之香’的故事渲染的如何凄婉感人,到头来还是要落到正契与侧契应和谐相处、而不应该‘龙蛇惧深,鸧鹒[cāng gēng]效寡’的低端层面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