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成绩退步,其实最感到恐慌的,是沉慢。
她原本打算展翅高飞,尽自己所有努力考到外省最好的大学,趁早独立,远离这个家。
或许十几年过去以后,她能为陈华文做的,就是每个月打去足够多的钱,再或者,给她请上保姆帮忙照顾。
但她已然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病态的母亲,病态的,或许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所以当她看见自己的成绩一次又一次退步时,最不能接受这一切的,恰恰也是她自己。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本是母女,世间最该相依相偎的亲子,却在如今,满眼冷静的戒备与恨意,像是战场上互相厮杀的敌人或军师。
许久,陈华文说话。
冷静的面罩被揭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沉慢感到自己手臂的力气还在加大,像是要把骨头捏碎一般。
陈华文显出些恼羞成怒的意味,又或是终极爆发前的警告:
“现在,滚回房间学习,不然你就滚出这个家,你别再回来了。”
嗓音沙哑,稍稍颤抖着,带着已然扭曲的怒火。
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啊。
沉慢莫名地想笑,心里却实实在在地感到悲哀。
为陈华文,也为她自己。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甩开陈华文死死的禁锢。
手臂那一处终于解脱开来,带着一阵又一阵突突的胀痛,她把耷拉在脸庞的湿发朝着后面抓去。
光洁而有着好看弧度的额头亮出来,眉眼间显得如此冷漠,一张脸终于再没了半点遮掩,连带着面上的神情,冷静又带着狠绝,直直面对着陈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