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湿的头发来不及拧干,顺着这道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四散的水线,溅在地板和镜子上。
镜子映照出沉慢的背影,脆弱的,纤细的。
陈华文气急了:
“你刚刚是不是打我!你敢打我!沉慢,你造反了你!”
手臂上的那道力越来越大,像要锢进她的骨头里。
沉慢看着陈华文,冷冷的,半晌不说话。
因为头发尚还湿着,比肩稍长一些的发有部分耷拉在脸庞,水顺着发梢,一缕又一缕往下流,顺着脖颈一路蔓至身子,打湿内里和衣领。
见她这副样子,陈华文更气了:
“你爸是个人渣,我辛辛苦苦养大你是为了什么!到头来养了个白眼狼,长大了居然还要打我!我命苦哦!!”
她面目狰狞着,却把自己说成最受伤的心碎母亲角色。
何其讽刺。
别人在家中和和睦睦,进步了有人庆祝,失败了有人鼓励。
而她,无论如何得不到一丁点喘息的余地,还要遭受这样的谴责。
坏事好话尽让陈华文说了个遍,带给她无穷尽的无力感。
沉慢笑了。
她扯开嘴角,拉出一个极其讽刺凉薄的弧度:
“你养我是为了什么?”
陈华文被她这一问猛地止住了话头。
空气在沉默中渐渐凝固,带出无法言喻的死寂氛围,沉慢注视着陈华文的双眼,看她一点点冷静下来的面目,继续说道:
“你是为了,沉志雄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