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元浅月的声音,那个白布下的女子哀求地说道:“我不知道我是谁,他们说我是个半妖。无论我是个什么都好,求求您发发善心,我的孩子真的要渴死了。”
遥远的回忆忽然在她的脑子里重现——
那些铁笼之中,扒在栏杆上的半妖,血红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她,想要吃了她,咬死她,用牙齿和爪子将她撕碎——
她们都说,半妖是非人的怪物。
怪物为什么会说话?是要欺骗她吗?是在装柔弱利用她吗?是因为有利可图吗?是要趁她递水过去的时候将她咬死吗?
元浅月站在原地,脑子里思绪大乱,一个劲地告诫自己,不要上了这些怪物的当。
但——邢东乌为什么跟他们说的不一样?
元浅月站在原地,最终她抽出剑,用长剑微微挑起白布的一角。
她只想看清楚,半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借着天边皎洁的月色,在揭开的这一方角落里,她看清了那个在角落里躺着的半妖。
月光一视同仁,照亮了这铁质的牢笼,栏杆泛着冰冷的光。
这狭窄的铁笼里,躺着一个衣衫凌乱的年轻妇人,她缩在一个角落里,低垂着眼睛,嘴唇干燥起皮开裂,穿着最普通的布衣素裙,身上血迹斑斑,怀里抱着一个才三四岁的孩子。
她鬓发散乱,看得出来原本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妇人鬓,脸上有一道被抽出的鞭痕,渗血的伤口已经愈合,剩下斑驳的血迹。
那个孩子躺在她的怀里,眼睛极大,直勾勾地对上了元浅月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