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念书那两年,凌粟记得赵睦没有翘凳子腿的调皮习惯,赵睦少时特别老成,谈吐深思熟虑缓慢温和,现下眼瞅着就要及冠成人,某些小行为像是叛逆迟来。
“滇州北,招同府下那个武关县?”赵睦翘着椅子腿问。
那可是个偏僻到不能再偏的地方,虽然西南战事寻常打不到滇北,但天上飞鸟寻常也不去武关那犄角旮旯拉屎。
凌粟笑中几分苦涩:“你还真是哪里地方都知道。”
得知外放地后他从书院找关系托人打听了武关县,得知那实在是穷山恶水个地方,老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对武关而言,那些“刁民”十有八//九投身西南军伍,回来后多成悍民,说白了,那地方维持秩序不靠律法和道德,而是靠拳头,官员被派放过去,政绩上搞不出大动静来,就等着老死在那处吧。
赵睦手中茶水喝好半天仍剩半杯,似是不怎么渴,搭腔道:“也没有哪里都知道,只是读乱过几本地方志,看不?回头给你誊抄一本来。”
以前二人未入官场时,许多书赵睦看得凌粟看不得,譬如地方志,譬如山水舆图,现在么,凌粟入仕成为官身,拥有的资格自然较以前更多。
“还是先不看了,”凌粟道:“等我到武关,把武关县志琢磨清楚再说,你分去哪?”
“工部水部,”赵睦神色平静开顽笑道:“回头要是你那里发水,搞不好我就扛锹带凿找你去了,或者你跟那儿摘几年山果子吃,等兄弟品阶爬上去,立马给你捞回来。”
凌粟手背打在赵睦肩头:“滚球,你可敢盼我点好”
他婉拒了赵睦藏在顽笑话里的援助之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关要闯,他凌粟啊,相信命运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