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年没寻死,要论缘由,你、我能占几分?摸着良心讲,那孩子前头二十三年咱们都没能见着,但凡换个性子凉薄些的,她肯亲近你、我?对你,她算是礼数周全了吧,对我,她日夜陪着,也是尽了孝心了,你还想怎么样?”
黎蘼双手抱在胸前。
“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见她所托非人!”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慌忙朝门口瞅了一眼,蓦然压低声音说:“绝不能!”
“你人还没见着呢!”老太立刻反驳,“更何况,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她的爱人!不是她的什么故交好友?”
黎蘼一时间被噎住了。
“她自己的路,终究还是要她自己走,做长辈的,替晚辈做了决定,可用一生来承担后果的人,不是你、我,是寒止她自己,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怎么负不起!?”
金玉杖杵在地板上,老太克制住了情绪,“因为我就负不起!”
黎蘼心头猛然一跳,霍然抓紧了手臂。
“我当年逼你们继承我的衣钵,我固执地认为,从我手里接过凰药谷,就算这辈子称不上荣华富贵,也至少衣食无忧,可是我忘记了!阿荼不喜欢,你也不乐意。”
老太将脸别开。
“你不提,我心里都清楚,你爱好那些奇门遁甲,不喜欢什么花药野草,你这辈子浪费在凰药谷,我负不起这个责。”
黎蘼默然捏紧了眉心,她下意识想宽慰,但这话确实是把她内心深处的埋怨刨出来了。
长久的沉默在母女两人间蔓延。
“也许我当年选了奇门遁甲,不一定就比现在过得好。”
黎蘼妥协了。
“所以阿荼就算没有遇到寒无恤,也不一定就会长命百岁。”
她是阿荼最亲近的姐姐,自然也清楚这个小妹的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