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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方小杞看着成堆的案卷,想问他如此劳累,眼疾有没有加重,又不敢问,咽了回去。

沈星河将她的欲言又止看得明明白白,不问自答:“犯过几次。”

方小杞心中一痛。这是她一直担心的事。牢房虽条件尚可,但毕竟是黑暗沉寂之地。在黑暗中沉入更黑暗,一定非常难受。

沈星河的目光却已落在她铺在凭几桌面的袖子上,于是换了个姿式,半趴到小几上来,堂而皇之伸指,将她的左袖角扯在手里反复地捻,好似要将欠下的一气补回来。

方小杞知道这是他前一阵就添的毛病,犯失明时,总想拉着人的袖子。她不忍心抽回,只能由着他,用另一只手胡乱翻着案卷,掩饰面红心跳。

翻着翻着也看了进去,问:“这起案子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意外不会报到刑部来。转来刑部的案子,必是大案。现场勘查记录中提及,路面上有设过绊马索的痕迹,遇难者中,有一名六品朝官。”

沈星河把她的袖子在桌面上卷成一个筒又展开,玩得乐此不疲:“那辆马车的主人是孙朝栋,工部司掌工程营造的员外郎,年初三陪夫人回乡归宁。顺道捎带着搭顺风车的一名妇人及她的儿子。这名妇人,便是梁林义的妻子。”

方小杞一边听着,一边飞快翻看案卷,了解了案情大概。

二十年前的正月初三,孙员外郎陪夫人回娘家,随行只带了一名车夫,一名婢女。梁木匠的妻子沐氏与孙夫人虽然身份有殊,但她们既是同乡,又从小是好友。孙朝栋考上功名踏上仕途,孙夫人也没有疏远沐氏,回娘家也记得叫上她同行。沐氏便抱着五岁幼子搭车,一同回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