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杞不知该怎么办了。她举了一会儿靠枕,手酸了,却不敢拿开。于是小心地换了个姿势,拿自己的脊背顶住靠枕。
靠枕另一边,沈星河闭着眼,其实已经醒了。
他睡着也十分警觉,她像猫一般冲过来的一瞬间他就醒了。但他不敢睁眼。因为脑袋深处传来的疼痛告诉他,即使睁眼,眼前也会是一片漆黑。
但是第一次,他没有在犯失明症的同时陷入窒息般的压抑中去。
隔着厚厚的靠枕,也能感觉到另一边女孩清瘦的肩骨,令他有些分了心,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这个方小杞……有可疑之处,也挺有意思。他难得起了兴致,打算好好琢磨一下。
心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月上梢头,马车停在碧落园大门前。车停下时轻晃了一下,沈星河醒来,睁眼时视力已然恢复。他从靠枕上抬起身,看到方小杞被挤在靠枕和板壁之间,一脸生无可恋。
沈星河默然一下,道:“……抱歉。”
方小杞麻溜地蹲回车厢角落,垂目屏息:“民女不敢。”
迎候的仆从掀开车帘,沈星河先下了车,一眼看到等在碧落园门前的常镛。他赶忙上前:“师父,您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当心着凉。”
常镛看着他,又是心疼,又是恼火:“自然是在等你。你若不回家,为师便在这里站一夜!”
沈星河连忙赔着好话。常镛忽然注意到马车上溜下来的女孩,诧异道:“这不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