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又嘁出一声轻嗬,抬指挥了挥,不叫人跟着,自己沿路向前,出了殿门,又循着连接前後两宫的雨廊信步闲走。
两边高墙遥遥,如绝壁矗立,重重树影隐没在暗中,模糊得与黑夜融成一片,辨不清是虚是实。
明明方才在窗前觉不出风来,这时却有种扑面浸骨的感觉,拂蹿在檐角袱栱间,擦出凄如鬼厉的尖啸。
他倒反而喜欢这样,冷风加身,异声灌耳,便如强敌环伺,周遭杳冥的黑暗,则更像扑朔迷离的前路,危机四伏,仿佛就是在引人沉下心来静思。
灯太亮了,一切就都在明面上,做起事来也缚手缚脚,可若是没了灯,两眼一抹黑,栽跟斗也是早晚的事。
好在这廊间还挂着几盏灯,彼此隔了老远,黄晕晕的在风中摇曳,刚好也就能引个路径。
秦恪走到廊中处停了下来,负手挨着红漆柱子向外望。
许是有了檐下那盏灯的缘故,从这里看,天似乎没那麽暗了,依稀能望见半聚半散的云,几点之前还瞧不见的微光也隐在其後。
他微凛着眸,驻足仰望,几点光也渐渐变得清晰可辨,无所遁形。
身後传来轻而急的响动,有人正朝这边走过来。
他没回头去看,等那脚步声到了身边近处,才缓缓将目光从那片茫然的夜空间移开。
“人还没醒?”
萧曼“嗯”了一声:“已经用过针,胃肠里的残药也灌出来了,应该没什麽大碍,只是之前闭气太久,一时之间怕是还不能清醒,明日应该会好得多了。”
明日?
若没见她方才费的那些力气,乍听上去还真像是小小不然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