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赶了,又何必看人脸色再贪这一夜安寝?要走便是今晚。
除了一只箱子和随身书物外,他本就没什麽东西,打定主意後手脚也快,三下五除二便拾掇好了。
背了东西正要出门,外间忽然便有人问:“吴施主可在麽?”
吴鸿轩听出就是方才那个小行童,不由一愣,暗忖不会是嫌钱少,觉得亏了,这时又来讨要吧?
左右身上无钱,他倒也坦然,搁下东西,过去开了门。
那小行童探了一眼,便瞧出端倪来,也是一讶:“咦,这麽晚了,吴施主要去哪里?”
“先前小师傅不是说了麽,我想了想,刚好有个下处,这时赶去正好。”他嘴上信口编造,面上却一派正色,“不知小师傅还有什麽事麽?”
那小行童面色微窘,讪讪地合十笑道:“这个……吴施主误会了,先前是小僧听差了话,监寺师叔祖是让别人离寺来着,与吴施主无关,只管继续在敝寺安住,直到明年春闱开考之期。”
这样前倨後恭,哪里是听差,分明是另有什麽因由。
吴鸿轩暗地里琢磨着,却不想当面说破,於是点头故意道:“既如此,那便多谢了,小师傅此来便是为了说知这事?”
那小行童一听,眼神愈加闪烁起来,神情间却更加恭敬:“这个麽,其实另有一位施主想同吴施主相谈,监寺师叔祖特叫我来相请。”
果不其然,世间哪有白得的好处?
若在平时,他定然是一笑拒之,绝不会沾惹半点这样的恩惠,可这次也不知怎麽的,忽然起了好奇之心。
自己一介书生,穷困潦倒,孑然一身,了无牵挂,谅来也没什麽好叫人拿捏的,去瞧瞧什麽来头也无妨。
当下点点头,随那行童经侧廊穿堂过室,不多时便到了隔巷的另一处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