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宇深阔,四下里都点着灯,也不知有多少,却没什麽暖和气儿,莫名倒有几分灵堂的样子。
沿通廊走到一半,曹成福见已没什麽耳目,便停下来低声吩咐:“之前的话不多说,咱家再提醒一句,这里可不比别处,哪些该瞧哪些不该瞧,哪些当说哪些不当说,一切都听督主吩咐,别想着自个儿拿主意。只管把交代的事儿做好,其余的天塌下来也压不到你头上。”
看她应了声,又嗬声一叹,瞥着不远处帐幔重重的地方:“没瞧出你还真是个有福的,咱家在司礼监也好些年了,最多也就把这条路走到头,你倒好,头回来就能进精舍里去面圣,啧,唉……”
他明着发牢骚,一副自己眷少福薄的样子,萧曼却已听出那藏在话头里的意思,略略一想,便恭敬道:“我不过是有些用处而已,曹少监能把我送到这里,才是督主最亲信的人。”
曹成福听得眉眼一舒,稍有些意外地上下打量她:“哟,还真会说话了,咱家不用你奉承。记住,人人头上都有一片天,咱们这些人的天在哪儿,自己可仔细想清楚,心思千万用对了地方,别这山望着那山高。行了,督主还等着呢,快走吧。”
萧曼听出他心里受用,可後面那些话便有些不明所指了,她不及多想,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很快便到了精舍门口。
曹成福使个止步噤声的眼色,自己稍稍探近些,双手虚拢在嘴上,嘬唇学起雀鸟的鸣叫来,竟是清扬婉转,惟妙惟肖。
里头并没有人应,他却只叫三声便停了下来,回眼朝里面示意。
毕竟是天子居所,不由便叫人心生忐忑。萧曼点了点头,暗自吁了口气,轻手撩开帐幔,抬步闪身而入。
落脚的一刹那,有种虚浮不实的感觉,仿佛踏到的并不是地面。还没等站定,那股奇楠香的味道就传入鼻间。
蓦然抬眼,秦恪正负手站在对面的金柱旁,身上是一件窄袖直身,外面罩着薄纱的半壁褡护,头上也没戴冠帽,只用簪子束了个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