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他们母亲丽嫔一般,选择与青灯古佛相伴余生,原也不是她虔诚,而是她清醒,她一旦醒了,原来的路便再走不得,她只能去另择一条道路,只这宫里能走得路很少,唯有佛前常驻,方与她一线生机。
连珩眸光越过连珍,眺着丽嫔,便见丽嫔果然如他一般眼神复杂,不知是欣慰连珍的苏醒还是担忧她的将来,但连珩却仍笑着与连珍斩钉截铁地点头回道:
“是。”
清醒得活着,才是活着,浑浑噩噩的人,早已死了。
他虽无那般的魄力,却敬重有人生着这样的勇气。
是夜,谢昭宁与连璋先后披星戴月回了羽林殿,清明太子“试犁亲耕”势在必行,除却谢昭宁,连璋亦忙得脚不沾地。
谢昭宁回了偏殿卸甲更衣后,凝着床头插着的那盏白兔宫灯,不由又忆起晨起那事来,越发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他小心翼翼取下那灯,往里面换过蜡烛点燃了,挑灯照着亮,披着大氅出了门,沿着回廊往书房过去。
书房里,陈宝正与他收捡一桌木材,霍长歌心心念念要谢昭宁与她亲手制箭,谢昭宁晓得她性子急,便是再忙得脱不开身,也又嘱咐手下挑拣了些合适木材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