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霍长歌只坦荡无惧笑着回他道:“又有甚么所谓,总归一劳永逸了。”
“……好!”连凤举却是再顿过片刻,唇角仍微微扬着弧度,似笑非笑,眼神却犀利冷厉,似一柄晃着寒光的利刃,睇着霍长歌语焉不详回她道,“庆阳郡主,好得很。”
他们已互相看透了对方,也晓得对方看透了自己,便已再不用继续遮掩,演戏演到这儿,也就到此为止了,喧天锣鼓一收,“君仁臣忠”的戏码就要落幕了。
连凤举话音未落,已然甩袖起身,深深再觑一眼霍长歌,眼底裹挟一抹恨意与狠戾,便转身出了崇文馆的大门。
那一眼似明晃晃得与霍长歌在说,若非他如今还动不得霍玄,一个不听话的郡主,便活不过明日了——不过是他如今动不得霍玄!
霍长歌自那日与谢昭宁夜谈后,心下便已有了计较,并不十分意外,早晚要走到这一步。
只谢昭宁见状骤然心惊胆寒,霎时被勾起了儿时记忆来,他见过太多次连凤举这样的眼神,对他二姐的、对元皇后的、对武英王,甚至对他自己的……
“哗”一声,屋外突然大雨倾盆,霍长歌应声侧眸,于未合紧的门缝间,隐约窥见适才晴过片刻的天,复又昏暗阴沉。
山雨已来啊,霍长歌与杨泽四目相对,见他亦忧心忡忡望着自己,双眸微微濡湿,无声长长一叹,似是在说,原这一天来得这样得快……
一时间,他竟觉再做甚么,亦于事无补了。
到底是霍玄的血脉啊,杨泽垂眸恍然又笑,泪意愈发浓重,霍家人的傲与勇、仁与义,她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