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打算说出来的,只要他不说,谢慕贤永远都是他最亲近的宠臣。
但是舅父看出来了,舅父勃然大怒,上谢慕贤的门狠羞辱了一顿,戳穿了此事。
可除了愤怒之外,他竟然是有一丝窃喜的,他没敢说出的话被人说出来了,也许有着万一的可能,谢慕贤……他也是愿意的。
谢慕贤跪在地上以头贴地,毕恭毕敬,却透出深深的疏离,“臣……宁愿一死。”
谢慕贤毫不犹豫地离去了,丝毫没有拖泥带水,更没有一分眷恋不舍,逃跑似的连夜离开京城,远去边疆。
他一个人被留在了京城,无从发泄,连恨都不知道从何恨起。
他只能恨自己,怎么一时不忍就放开了。
若再有机会相见,绝不,绝不——
朱炯的脑袋里仿佛被人拿了根棒子在搅拌一般,混乱、吵闹,各种画面各种片段在他的大脑中交织碰撞,猛烈的情绪在他胸膛奔涌碰撞,嘶鸣着将他吞没撕裂。
各种或相似的或相反的场景在他眼前忽闪着,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戏弄他的无知,这是……两辈子的记忆。
关理正小心翼翼地给龙床上的皇帝擦汗,突然,朱炯猛然用力坐起身,关理被吓得一哆嗦,跌落倒地。
旁边拉着御医的八宝听到动静立刻狂奔过来,跪倒在朱炯床头,激动到难以抑制,“陛下——陛下啊——您终于醒了!”他对外头大喊,“陛下醒了!快来人!太医呢!”
朱炯却仿佛没有听到这些嘈杂的动静,他瞪大了眼睛气喘吁吁,依旧沉湎在自己脑海多出来的那些惊世骇俗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