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祥和静谧中,独孤遥收到了舜国的书信。
她失去记忆,对自己的母家全无了解,只知道有个一心求仙证道的父皇,一个战功赫赫的哥哥,还有一个早逝的母亲。前尘种种,必然不会愉快,否则也不会逼得她在出嫁半路上自戕。
看着信封上精致繁复的烫金玺印,独孤遥的心跳蓦地快了起来,里面会写什么呢?是父亲思念孩子,还是兄长惦记小妹?她不禁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感觉,望着那封信踟蹰不定。
到底是芸纱递上象牙拆信刀,“娘娘,一会儿就该去花厅同王上用膳了。”
她回过神,接过小刀,慢慢挑开蜡印。
一张明黄色的纸从信封里掉了出来。虽然上面泥金花纹精美绝伦,彩漆描金云鹤缭绕,可独孤遥还是看出来,这不是御笔亲书用的黄绢,而是道士画符的符纸。
上面是皇帝飘逸随性的字迹,寥寥两行。
写着说,钦天监夜观天象,危月燕冲月,荧惑守心,九公主怀的这一胎不详。当父亲皇帝的担心胎儿反噬母体,要她打掉。
落款没有以皇帝自称,也没有叩玉玺,而是写的“父手泐”,盖了一个私章,上头是皇帝的道号“元清”。
独孤遥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起身把书信收进箱笼,和她当时受封王妃的诏书放在一起。把钥匙放回妆奁里,合上小屉,她神色自若,把手搭在芸纱臂上,扶着腰腹慢慢往屋外走。
“我想喝酸梅汤。”
她一边往花厅走,一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慢悠悠和芸纱讨价还价。
亲卫把信送进来前,两个人就因为这档事儿磨嘴皮子。眼见着就要入冬了,王妃娘娘却认上了酸梅汤,芸纱就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