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四个月的时候,独孤遥的胎象终于稳固,府里也开始准备新生儿的物什。
不知道这一胎是男孩还是女孩,便各式衣服都备下不少,鲛绡用蚕丝绣上蟠螭、孔雀、鸳鸯、白虎……全都是吉祥的好纹样。封疆与独孤遥亲自对着画册选的,又请尚衣司最老练的匠人,细细密密缝,唯恐有半分针脚硌到未来的小殿下。
独孤遥有时候会悄悄抬起头,看着身边为孩子选玩具与衣裳的封疆。在战场上磨砺出的狠戾与凛冽都不见了,他唇畔噙着淡淡的笑意,将她揽在怀中,惯握刀剑的手拂过那些柔软的布料,满心满意都是他们的孩子。
察觉到独孤遥的视线,封疆垂下眼,顺着她的发顶慢慢往下抚,眼神温存,“嗯?”
独孤遥任由他摩挲着,只是微微闭上眼,小声问他,也是问自己:“王上会是一个好父君吗?”
封疆翻弄着一块云锦,又拿起来细细端详,听见她这么问,短短应了句“也许”,就没了下文。
他本来就话少,过了好半晌,独孤遥都以为这个话题掀篇儿了,又听见他补充了一句,“……我会尽力。”
原来方才是一直在斟酌怎么当爹。
独孤遥知道他从不开玩笑,却还是忍不住笑出来。襄王殿下半生杀伐,刀下死伤无数,怎么如今养个孩子反而比打仗还怵头!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她心中那淡淡的酸涩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芸纱亲自挑了一批可靠的稳婆入府,奶娘也物色好人家,只等着来年王妃生产,就能入府哺乳。
宫里边儿补品一直没断过,流水似的送进王府。皇后前月儿夜里突然暴毙了,说是突发心疾,死得不光彩,匆匆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