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魏婉甚至想到去求卞如玉帮忙, 但下一刹却又清醒,她在卞如玉心里没那么重份量。
魏婉皱眉抿唇,难掩不忍和焦忧。室内另一人,梁彻的知交公孙明方,却始终面沉如水,不曾转身送别。
他淡漠的目光一直凝在魏婉脸上。
魏婉还是第一回见公孙,确切来说是见相府任何一个人杀人, 包括对眼下这间卧房,她都产生了疑团重重, 莫可名状的畏惧。
但自知不能表露, 免惹公孙疑心。
魏婉左挪半步, 从追梁彻改成凑近公孙, 隔着半身,逆着滴下的血水往上看——公孙前胸后背和四肢全是深长伤口,连右颊都翻着皮肉,她数到三十几道就不忍数下去。
看来他冒充蔺昭不仅是去赴约,还是去杀人。
“我帮你……处理下伤口?”魏婉小心翼翼询问,这是六年里她和公孙讲的第十句话。
公孙两瓣唇像涂了浆糊,牢牢粘紧不分开, 鼻息吐纳,仍凝眸魏婉, 像一只黑夜里的猎豹盯紧猎物。
他刚才手刃了十七条人命,已经兴起,胸腔内那股嗜血的冲动压不下去。他想起前些日子,蔺昭得知魏婉生病,一连追问线人许多,虽然主公养气不上脸,虽然后来也关心了梁彻近况,但他觉得,主公在欲盖弥彰。
不如趁现在这个机会把魏婉杀了,助主公绝情断爱,成就大业。
公孙明方空着的那只手,四指做了个探手腕的动作,袖箭方才已经赏给别人了,剑也卷了丢了,但他还可以手刀、勒脖、捂口窒息……公孙想着眼皮打架,恍恍惚惚要往前方,魏婉身上栽,却又立住,摇晃两圈,向后栽倒,在失去意识的前一霎,他心里想的仍是“让她不明不白做个死鬼”。
扑通——
魏婉楞了一下,上前查看,公孙明方因失血过多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