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叫着这个称呼,心却犹如被利剑穿刺,疼得她弯腰伏在了驴背上。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
忽地,楼敬那夜的话如警钟鸣响。
无论是师父,还是父亲,胥渊就只是胥渊,他已经死了,人不能复生,亦不能复死。
她又想起师父回光返照时安逸的神态,想起他叫自己给他烙爱吃的饼,他们就像往常那样,安静祥和的吃完一顿饭。
他们早已是师徒,是父女了。
胥渊给她留下的遗书里说:生死气化,顺之自然。
他知道她是自己的女儿,可又如何,他大限将至,多一重身份,不过是给她多一层枷锁,加深她的痛苦。
她才十四,不过是棵刚出头的幼苗,如何能经受这般沉重的打击。
至少让她缓一缓,等她长大成人,那么即便她有朝一日知道真相,虽然伤心,却依旧能承受。
人死万事休,他死是解脱,可活人还得继续在苦难里挣扎。对这个自小教养大的徒弟,死前得来的女儿,他终归不舍,终归心疼,才留下这两句话劝她。
知女莫若父,知父莫若女。
胥姜在这一刻,才真正领悟了他那两句话的含义,也真正看清和直面了他深晦如渊、静默如山的爱。
她伏在驴背上无声恸哭,驴放慢脚步,任由她的眼泪浸湿毛发,安安静静地驮着她,走回书肆,走回他们的窝。
过坊门后,行不远便是槐柳巷,行至巷口,护卫落地,去替胥姜牵驴。
他路上见胥姜伏在驴背上,以为她是身子不舒服,可靠近查看,却听到了压抑地啜泣声。
他不好问也不好劝,便挡在了她旁边,默默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