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桩案子,可有人去认尸了?”
“没呢,告示贴出去好几天,一直没人来认尸。”孔怀英说。“所以还在查留宿的住客。”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您了。”李妙音垂眸。“在这档子事发生前,庆福寺可是我等女眷烧香祈福的好去处,香火很旺,住客也不少。您要想一一排查,可得费不少工夫。”
孔怀英笑着摆手。“还好,不是每天的都查,就查一部分。”
李妙音听闻,心口倏忽一凉,如同溺水,浑浊的冷气顺着鼻道倒灌进咽喉,令她微微发颤,迫切地想攥住什么东西,再从中挤出一丝生机。她屏息,开口:“恕奴多嘴。孔公,若是这桩案子查到最后,发现凶手若是一个……可怜之人。您预备作何打算?”
春风携着雨丝,将她的话送到对面人耳中。
孔怀英则毫不犹豫地答:“杀人偿命,没什么好说的。”
“哪怕事出有因?”
“是非对错,自会在公堂之上决断。”孔怀英一字一句道。“夫人,我也只有穿上官服,才能给您一个回答。”
春雨愈发急促,细线一缕缕抛下,扰乱了彼此的视线。
孔怀英见状,戴上大帽,想请她到廊下避雨。然而李妙音行礼,先一步与孔怀英道别。她转身,以扇面挡雨,步伐匆匆,玉色马面裙因此沾上一排浑浊的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