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遵照李妙音的吩咐,找工匠订了一对八宝金镯,叫他打好后,径直送到范家,届时报范大少爷的名号,问账房要。并且,玉箫同他暗示,货款可以稍微往上报一报,等拿到了,他俩平分。接着,她转道去细绢铺,裁了两匹杭州织造的大红纱,也是直接送到府上,多报的银钱两人均分。然后去酒肆,要了一坛金华酒,花了少许现银。直到太阳快落山,她才提着酒,不紧不慢地回来。
玉箫拎着一小坛金华酒,送到范贞固屋内。
范贞固恰好不在,她便同他房内的小厮闲聊起来,有意无意地试探起他手头可以挪用的钱财。
范启元老来续弦,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妻,虽是明媒正娶,但年龄摆在那儿,管她叫大嫂,多少有些尴尬。族里那些个女眷嘴上不说,心里却不免有芥蒂。因而范启元在世时,各房不常走动。可等他走了,各方叔伯弟兄又如见了蜜的蚂蚁,纷纷赶来为他的遗产潮心。李妙音也就这样被他们默契地排挤了出去。
范贞固则大不相同。想当年他出生,做百日宴,那也是众星捧月的。再说,他从考中秀才,到考中举人,不过短短几年,现在前途一片光明,将来万一入朝为官,指不定同他父亲一样,一遇风云便化龙。因而面对他,范家的叔伯弟兄便突然尊老爱幼起来,处处照拂。
“夫人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可要同少爷说?”小童道。
玉箫抿唇,微微一笑,道:“没什么难处,夫人就是怕少爷年纪轻,管不住钱……你想,这么些年,幸而有三太太照管咱们,忙里忙外,才没叫咱们喝西北风。可少爷眼瞅着到了可以主管范家的年龄,也该让三爷与三太太歇一歇,换少爷来当家。”
“夫人担心过头了,”小童笑道。“少爷刚从范大爷那儿接手了几间铺子,往后夫人要是想做衣裳、想打头面,说一声便是。”
玉箫的眼珠子左右动了动,声调高了几分:“什么铺子?我怎么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