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愣了好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遂无声地用口型骂了句粗话,“你这还没见到傅娘子人呢,就急忙送份大礼,要是见到了还得了?!”
怪人跟怪人接触得久了,反倒两人都沾上点人味儿,多了点市井烟火气。
尉迟仿着隔壁骂架时战斗力十足的婶子,两手叉腰,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好友。
“你啊你啊,这是傅娘子还没开口跟你要什么呢,你就上赶着为她付出。改天傅娘子若是跟你要天上的星星,你也搭个天梯去摘给她么?”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尉迟可太知道裴昱晚上点灯熬油到什么时辰,还不是在翻看医书,以期跟傅娘子多点共同话题!
尉迟实在不懂情爱是甚滋味,竟叫一个好好的青年魔怔了,但真要细究下去,就能发现夜里熬得再晚,也不耽误他白天考察水道及水利工程,实在是可气!莫非这就是年轻的优势?
正琢磨呢,尉迟听见裴昱飘飘然传来一句:“她要是跟我提要求,就好了。”
就像当初在扬州,恩恩爱爱,蜜里调油,傅筠会很自然地把梳子交给他,任他为她画眉梳妆,也会在走累了的时候把胳膊伸给他,要他揉一揉按一按。
那是因为傅筠把他当做丈夫,“使唤”他是理所当然的。
而现在,哪怕两个人关系改善了一点点,却如同普通笔友,一来一往之间,她信里出现最多的字眼是“多谢”。
当然,这一点小遗憾只占据了裴昱心里的丁点角落。
他不得不乐观地想,分隔两地书信来往也算没断了联络,而他们也可以借此机会了解对方。
他知道了她对医学的热忱,便也想让她知道,他甘愿向她俯首,献出身体上最脆弱易折的脖颈,但并非只会被她牵着走,他不是奴颜婢膝、曲意逢迎,而是出于爱,出于忠诚,会先做好自己,再堂堂正正爱她。
裴昱的信不光寄给傅筠,宁宁小娘子也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