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瘦的青年跪得笔直,眼神不闪不躲,沉静如璧,“草民有罪,任皇后娘娘责罚。”
市井戏言,风月闲谈,往往不是空穴来风,总有个依据,再进行发散。奚皇后早就对宁宁的身世起疑,可怎么也想不到下首这个年纪轻轻大有作为的好儿郎,会是伤害小筠的混账东西!
坐在一旁轻易不敢出声的元亨帝也因此被剜了一眼。
“郑得乐,取九节鞭来。”见裴昱主动认罚,元亨帝借坡下驴,朝内侍使了个眼色。
裴昱低垂着眼帘,解开外衫。
不消多少鞭,行刑的侍卫甚至还未出汗,温热的血气便扑了上来,透过开裂的里衣,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到裴昱身上的旧伤痕,而现在新伤叠加,让人不忍直视。
上次挨了二十六鞭,这次奚皇后没有松口,那么这鞭子就得一直挥下去。
疼痛让裴昱从隐忍转为渐渐麻木,身子本能绷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思绪却飘向了家里。
兄长还未醒,母亲晕倒了,傅筠还没原谅他,宁宁还没与他相认,他不能倒下。
随着第十九鞭落下,剧痛在心口蔓延开,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的手捏碎。裴昱怔怔地看着皇帝脸色陡变,旋即喉咙处漫上一阵腥甜,一口鲜血喷在了雍容糜丽的地毯上。
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天旋地转,他隐约听见一道女声撕破殿内的死寂:“阿娘,不要!”
“裴昱已经受过律法惩处,求阿娘不要再鞭笞他……”
是梦吗?
怎么那么像傅筠的声音?
肯定听岔了吧,傅筠怎会为他求情。
但还是不死心想确认一下。裴昱艰难地动了动身子,眼皮却变得很重很重,像是万钧之力在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