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皇后美目泠然,一言不发地看他。
元亨帝笑着握起妻子的柔荑,往自己脸上招呼,口中说着自己嘴笨,该掌嘴,“当然不是解闷,就是筠丫头英年丧夫,又怀着孩子,我担心傅先生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她,这才想着别着急回岳州,留在宫里,太医、稳婆、婢子,我都给安排妥当,顺顺利利诞下孩子,也好叫你瞧瞧外孙。”
奚皇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浅饮一口,尔后睐目窥他,看他还能说得出什么。
很快就听到一句:“届时,若筠丫头愿意,我们给物色一个相貌人品都上乘的女婿?”
“儿孙自有儿孙福。”奚皇后只回了这句便不再同丈夫废话,起身去用早膳。
这般戏码在十来年间也发生过数次。
他虽贵为九五至尊,有个特点却跟一般男人没甚区别——爱吃味,总爱明里暗里试探她是不是真的爱他,是不是还在意前夫,若两人闹了别扭,他还会小声嘟囔:“都道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可真要较真起来,与你先有婚约的人是我,我才算那个‘前夫’吧!”
但说元亨帝黏人吧,其实也有强势的一面,当年愿意跟他回京,一半原因是仍爱他,一半原因则是不希望他再打搅傅郎和小筠的正常生活。
因此,奚皇后想,宫廷深深,是绝对不适合小筠的。
这回,母女想到了一处去。
虽然和离的事很轻易就解决了,但傅筠忍不住想,若她不是皇后的女儿,能够请动皇帝出面,那么只能将裴昱告上衙门,至于届时有没有官员为她做主、惩罚裴昱,真的很难讲。
说到底裴昱这回老实认罪,是因为皇权压倒了强权吧。
这让傅筠有点不自在。
后来把自己的想法跟爹爹讲了,爹爹开解道:“大雍子民都要依存王法,便是国公府的公子也不例外,你此番确实走了捷径,但裴昱犯下的错事也是实打实,不容狡辩的,我们没有诬告或冤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