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怔怔地透过屏风望着傅筠的背影,一眼不错。
——她为了达成目的,准备得这样充分。
妄冒、和诱、伪造,还真不是瞎扣帽子。
元亨帝清了清嗓,笑容可掬地让傅筠起身,又道:“郑得乐,把婚书拿给宋爱卿,叫他辨一辨真伪。”
裴昱这才发现京兆尹也被传召入宫。
“回禀陛下,大雍各路各州的婚书用词皆为同一套板式,因此这份婚书文字没有问题,但是并未戳盖签发地京兆府的印章,是以无法生效,而微臣早先也曾在京兆府备案中翻阅,并未发现裴公子或靳娘子的姓名。”
那么,伪造文书一罪便坐实了。
皇帝又询问了妄冒罪、和诱罪,京兆尹捋着胡子沉吟道:“和诱,顾名思义指的是以诱惑之法使未满二十岁的男女脱离原有家庭。”
“微臣据靳娘子所言判断,原告被告两人相遇时靳娘子已被拐离岳州,彼时身处的花楼并不能视作‘家庭’,因此,裴公子之行为说不上和诱。”
但妄冒为婚一事是板上钉钉,不可狡辩的。
“罢,宋卿,你代朕宣判。”皇帝轻叹一声,复杂难辨的眼神悄然掩在十二冕旒后。
京兆尹领命,一板一眼道:“据雍律,妄冒为婚者,男家徒两年,已成者,离之;仿效官文书而作成者,流两千里;挟私故禁平人者,杖八十。”
此言一出,元亨帝又问:“数罪并罚是怎么个章程?”
京兆尹:“诸二罪以上俱发,以重者论。”
元亨帝嗯了声,“那就是流放两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