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昱强撑精神,带着喉咙里泛起的腥甜气哑声质问:“傅筠,你恨我至此?”
傅筠飞快抽回手,抿紧唇一言不发地掀开裴昱袖子,搭上脉搏,沉下心细听。
随后冷静地扯下布条给他做简单包扎,听他还在喋喋不休问为什么,她漠然抬眼,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虽扎在心口,但入得不深,只伤及皮肉,回去自己找大夫开方,好生养着就行。”
“傅筠……”裴昱眼里含着浓重化不开的情绪。
作为医者傅筠还是很负责的,但处理完伤口她很快做回自己,眼中情绪也随之敛起,不再看他,提裙就走。
伤处疼得裴昱想抽气想宣泄,她的态度更是让他充满怨怪和恼怒,但他成了强弩之末,如坠深渊,再也专横不起来。
被在意之人拆了傲骨,原是这种滋味。
失去一个人,竟有这么痛。
打了一天的雷,终于下起雨来,惊蛰到了。
春雨蒙蒙,迷迷离离,裴昱再难支撑,如折断的柳枝,颓然滑落。他孑然一身倚靠垣墙,掀起眼帘,目光落在长巷尽头。
傅筠,他的妻,一袭丁香紫如烟水所化,逐渐飘渺虚浮,直至彻底失去踪影。
裴昱看得真切,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而那一支玉簪跌在地上,早就摔成两截。上面带有他的污血、她的体温,也一并被雨水无情冲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