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门外是一条人烟稀少的长巷,靳晓越走越快,几乎跑起来。
裙摆在冬日的冷风里猎猎作响,来不及后悔没披件氅衣,靳晓眼眶已经激动得隐隐生热,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力气,好似可以一直跑一直跑,直至跑出中都。
中都秋冬干燥少雨,前阵子下的雪也没存住,花草树木光秃秃,偶尔才能从大户人家院子里瞥见一抹出墙的亮色。
鬼使神差的,靳晓骤然顿住脚步,久久驻足在那一簇腊梅花枝下。
点点金黄被风吹得直点头,飘啊飘的,轻轻落在小娘子额上,再顺着她仰头姿势,温柔地滑至鼻尖。
——隔着幂篱薄纱都能闻到浓郁花香。
倏然一抹笑意自眼底晕开,挂上靳晓的眉梢。
姹紫嫣红开遍时的锦簇她错过了,所幸,还余一隅。
没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街巷间车马骈阗,熙来攘往。
“借过借过——”
“当心脚下!”
货郎推着小车边呼喊边靠近,靳晓连忙压低幂篱,整个人都快贴上墙壁。
也许是赶路太过心急,货郎身上挂着的展示小物丁零当啷乱响一气,其实都是些家中常见的用品,可靳晓却不嫌无趣,不嫌吵闹,入迷似的睁大眼看,竖起耳听。
被软禁了那么久,成天对着四四方方一片天空,现在的靳晓如同一个新生婴孩,对这个陌生而熟悉的世间充满好奇,心里也填满欢欣。
只是,找个容身之所才是要紧。
适才何管事塞过来几张交子,而靳晓身上也时常揣着较为轻便的金银细软,以备不时之需。想了想,交子还是先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