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不敢。”
裴昱又是一个叩首,半干的血迹粘在宝相纹地毯上,“傅大夫为学生治伤,悉心照料,可谓学生的再生父母,学生不敢以恶意揣度。”
听这话都快倒打一耙了,皇帝的怒气却渐渐消散。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堂外甥和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当年奚氏认命远嫁,又舍不得孩子,是他软硬兼施,不择手段把人接回来,又哄了整整两年才得她点头,将她捧上凤位。
现在这裴二刚戾又偏执,皇帝隐隐从中看出自己当年的倔模样。
“行了,把朕的地毯都弄脏了,快滚回去看伤罢!”
皇帝让郑内侍过来,吩咐道:“容华姊姊最是护短,没得叫她看见了着急,郑得乐,你找几个人护送二郎。”
皇帝看着裴昱四平八稳的模样,笑意愈深:“送到府里也别急着回来,就让人留在二郎身边,好好侍奉。这可是大雍的状元候选啊,莫要出什么闪失。”
裴昱告退后,皇帝叫人进来收拾这一片杂乱,随后斜倚几案,咬了口果子含糊道:“跟杨元登说一声,显国公凯旋前不动裴昱。”
郑内侍有所迟疑地开口:“若傅大夫等不及呢?”
皇帝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嗤笑道:“养了十几年的女儿都能给养丢了,他没脸求见皇后。”
说到此,皇帝顿了顿,扫了眼在场所有人,“傅从初入京、傅筠失踪,这两件事皇后若知晓了,朕亲自砍你们的头。”
说这话时,他甚至笑眯眯的,仿佛只是在对下人讲果子清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