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姑射下落时撞断了悬崖上的树,落入水中后,那一截断木便被她一起带入水下,将她卡在水底。楚狂澜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朝着她游去。
她已经完全陷入昏迷,鱼肠剑不知所踪,所幸金玉铠还穿在身上,楚狂澜颇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她从水底拉出来,背着她游到岸边,俯身给她渡气。
闻姑射的嘴唇冷得像冰,几乎毫无生气,楚狂澜用力扯下金玉铠,一边给她渡气一边疯狂地按压她的胸口。
“醒醒。”楚狂澜颤抖道,“醒醒。求你,求你,醒醒——”终于,平躺在地上的闻姑射喷出一口水,冰凉的河水混着血和泥沙从她的鼻孔、嘴角流出来,楚狂澜忙伸手去擦,感觉到她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微弱的呼吸。
他如释重负般倒在地上,紧紧抱着闻姑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流下来,淌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又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楚狂澜仓皇起身,手忙脚乱地为闻姑射穿好金玉铠,然后将她背在背上,双手托住她,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楚狂澜用尽全身力气迈开脚步,可双腿如灌铅般沉重,不论他走得多快、多急,都只能往前挪动一点点。
身后杀意涌动,那些刺客到了。
楚狂澜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身,挡在闻姑射的身前,下一个瞬间,长刀飞转而来,撕裂大雨和夜幕、断开奔涌的河水,于须臾之间将扑来的刺客拦腰斩断。
刀光赫赫,照得山谷亮如白昼,暴雨落下的声音、河水奔腾的声音、一切一切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寂静笼罩了这个血腥的夜晚。
紧接着,弓弦狂响,箭矢如雨,落在泥泞的地上,落在停止的河水里,落在刺客们的身上。
一道身影飞来,接住回旋的长刀,内力汹涌,锵一声将刀震成长短两把,与箭矢一起落在他们面前。
刀刃森寒的光芒将脚下尸体照亮,来人身穿裲裆铠,头戴狼骨盔,长发拧成一股长辫垂在颈后,宛若致命的蝎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