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克里斯蒂安把它捡了回来,小心地擦掉了上面的细沙。那是个信天翁样式的徽章,他从衣袖顶部摘下来的。

“我不要了。”苏格兰人在黑暗里紧紧闭着眼睛。“送你了,如果你想要的话,战后还能卖纪念品赚几个钱呢。”

“我也未必能平安地活到战后。您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呢?”

他不敢提起轴心国战胜的可能性,生怕那会勾起查尔斯的某些悲伤的回忆。

“你是应该活到战后的人,但我不是。你看不出来吗,我再也不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也许会成为他们的耻辱……陨落于战场上,才是我能为他们做出的最大贡献。”苏格兰人低声告诉他,“一旦战争停止,孤寂和无助就会很快夺走我的性命……但我知道,你是坚强善良的人,绝不会被那些东西所左右。”

话音未落,法国人探出身子,猛地伸手将他的苏格兰朋友用力搂在怀里。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不是故意的……天啊,查尔斯,你一定受了很大的委屈……至于别人,我确信他们都会以你为傲。”

他紧紧贴着查尔斯的身体,听着他的呼吸……一切都是那么可爱,那么理所当然!克里斯蒂安郑重其事地亲吻着那些浅金色的发丝,上面有些海盐的咸味。他大概是用海水清洗了头发。

他的亲吻从头发移到了脸颊和嘴唇上,最后扯开了那件深蓝色的空军制式外套。

“克里斯蒂安,你真该死啊!”苏格兰人如梦初醒,死死地揪着自己的制式外套,声嘶力竭地不让法国人把它们扯掉。“同性恋是犯法的,啧,狗娘养的——你这个该死的——该死的!”

“我想要你,但是绝不会用情爱去解释……既然如此,那就不是同性恋。”法国人紧咬着他的衣袖,咬着上面的三条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条纹——一条窄的,两条中等宽度的。“让我亲吻您,请让我亲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