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萨列里阁下!”他慌慌张张地喊出了声,“我什么都给您,请您救救我的家庭!”

法国人连瞳仁都懒得动一下。

“您为什么不叫我教父了呢?”

“教父……救救我的家人,救救我尚在襁褓里的小妹妹吧!”

极大的绝望几乎让他冲动地要把自己完全献祭给这麻木不仁的神父。

法国人没动,只有琥珀色的瞳仁漫不经心地向他的方向转了几度。他轻轻叹了口气,转动转椅,重新将脸转回来朝向他。

“说吧,我的孩子。”在白手套的遮掩下,那明显属于音乐家的修长手指优雅地交叠在一起,“您愿意开出什么样的价格呢?”

“什么都可以,教父,我什么都能给您……”欧亨尼奥被那强大的挫败感折磨到双膝下跪。他战栗着,几乎是匍匐在了法国人的脚底。他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摸索着,直到自己因极度恐惧而出了汗的双手摸上了教父的皮鞋,又带着极其醒目的亵渎之意缓缓向上移动。

教父并没有被他那副架势吓到,他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但当小男孩的手快要摸上他的膝盖时,他猛地伸出手握住了那还没能完全成长起来的纤细手腕,就像老鹰抓走鸡雏一般。

“听我说,我的孩子。需要我教你向神职人员告解的正确礼仪吗?”法国人微微眯起眼睛的模样的确显得迷人而陶醉,但在男孩的眼里——是的,那确实受了个人好恶的影响——却犹如故事里生着黄色眼睛的恶狼。

克里斯蒂安的嗓音柔和却不容置喙:“只要您父亲的确足够诚恳,那无论他为谁工作都不是问题。我喜欢交朋友,而我聪明的顾问马蒂亚会处理好一切。但他怎么不把自己送过来,却偏要派他可怜无辜的儿子到我身边呢?说到底,您的父亲压根不尊重我,还把我视作了洪水猛兽。这可怎么办才好,现在我该以何种方式倾听他的告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