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静坐在考试位上,面前笔试答题卡已经被她填的满满当当,她揉着酸痛的手腕,身上的压力终于轻了一些。
随着电子播报声音落下,监考员走下讲台有条不紊地开始收卷,一名戴眼镜的瘦高男老师拧开教室的门,跟监考员打了声招呼,随后灵巧地踩上宽凳,将竖在黑板中间的钟表取下来,推门出去了。
唐梨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单是男老师取下钟表又敞门出去这个场面似曾相识。
唐梨越想就越觉得熟悉。怎么回事呢…好像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一幕…她还在望着黑板出神的功夫,收卷的老师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一天的考试终于接近尾声,考生们躁动不安,纸张哗哗的声音不绝于耳。
对,想起来了!是高考结束那天!
她教资科三报考的是地理教学,而高考最后一场考试也是地理;高考是在学校里进行的,那时黑板顶上也摆了这么一个圆形的钟表,唐梨还记得收卷铃响后也进来了一位戴眼镜的男老师,同样快步走到讲台,踩上宽凳,把钟表取下离开。当时作出这一系列动作的是她高二时的政治老师,她记得非常真切。
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在四年后的傍晚上演,坐在课桌前的唐梨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四年前地理考试结束的时候,唐梨撕掉了贴在课桌左上角的考生信息表,信息表上的她穿着蓝色冬季校服,里面套着从集市买来的棉袄,整个人都显得鼓鼓囊囊的,反面是另外一名考生,和她住在同一个小区,与她的选课正好相反。没有想象中的欢呼雀跃,“终于结束了”成为考生们说最多的一句话。
唐梨只觉得终于不用再穿这丑陋廉价的校服去学校了,终于不用凌晨五点从被窝里爬起来,睁着惺忪的睡眼,一遍遍重复着背了就忘的知识点,也终于不用担心周测成绩和月考排名。
因为高中——已经结束了呀。
唐梨说不上有多兴奋,相反地,与突然进入到陌生环境的人一样迷茫,高考结束了,对许多事情的兴趣也跟着高考一同去了,眼前的安逸就是她现在最需要的,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