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岳是有文化的人,语气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张云烟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外面的天,可惜现在正值晚上,只能瞧见一弯新月悬在夜空,月亮里似乎有皎洁的云、如丝的烟,雾蒙蒙的,看不太清。虽然师父取名时只是从报纸上挑了几个他认识并且叫起来顺口的字,但…张望岳这么解释其实也不错。
“我叫张望月。月亮的月。就是你现在这个动作。”张望月饮下杯中烈酒,连带一些五味杂陈,也一并咽下去了。
“你不是…”
“是啊。我母亲希望我成为高山,担得起张家少爷的名头,可山有什么好啊,比起万年不动的山,我还是喜欢天上的月亮,起码是个念想。”
“哦,原来这样…”张云烟虽不太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但以张望月的见识和阅历,自然要高于他这个窝在桥上算命的骗子。“你是最近才过来的吗?我之前在四方桥没有见过你。”
张望月笑了一下,好像知道他要这么问,“我这是辆三轮车,随时停随时走,一开始是怕遇上讨债的,这段时间消停会儿了。你呢?”
“我早就来了。瘟疫那会我算着四方桥风水好,就过来了。”张云烟说。
“风水好吗?”张望月若有所思,“也是。毕竟我们都活下来了。”
张望月和张云烟聊到深夜,世道混乱,群雄割据,谁都无法保证对面的人会不会在哪天忽然变成敌人。
酒过三巡。二人互相道别,心照不宣地没有询问对方住处。
可是他们见面的次数却愈发多了起来。张云烟喜欢吃张望月做的点心,每次都是固定的一包蛋糕两包蜜三刀。有时候客人少,张望月便叫住他聊上一会儿,同样因为疫病失去了至亲,同样在四方桥安身立命,被命运主宰的两个人,似乎生来就有说不完的话。
“和你一起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