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打圆场:“五斤,快点菜吧。你来得晚,多加几个你爱吃的!”

“姐姐,一会儿你多吃点儿,把我的那份也吃了吧,最近我一直在吃代餐饼干,努力减肥呢!你看我的大腿,粗得都快赶上你了。”海儿没话找话地跟我假客套,语含讥讽。

当时我双手正捧着菜单在看,来不及护住膝盖。

从菜单上方瞥了她一眼,我冷冷地说:“好男一身毛,好女一身膘,就你现在这样肥而不腻,挺好的,减什么呀!”

海儿闻言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我不想跟你吵架!”

“不想吵?那我们一家人团聚你跟过来干什么?咱们好像没什么旧情可叙吧?”我丢开菜单,怪有意思地看着她,早就准备好跟她翻脸。

王一君轻咳一声:“杨五斤,你冷静点……”

“是我要带她来的,在我们这个大家庭里,她也是成员之一!”我妈威严地插嘴,“五斤,你岁数比妹妹大,怎么一点没有做姐姐的样子?说话还是这么阴阳怪气的!”

刘太太既然把海儿视为自己亲人,我便不再说话了,扭头看向窗外。

风雨交加的马路上,许多人把伞压得低低的,匆匆走过,脚后跟沾起一溜水珠。隔着厚厚一层玻璃,我却似乎能够听到雨点密集地打在伞布上的哗哗声,劈头盖脸,理直气壮。

这时候,我妈一定在暗暗嫌我不懂顾全大局吧,在众人之前公然与她丈夫的女儿起争执,让她栽了面子。作为一个三十岁起就自己下海经商的女人,我妈在外人的眼中绝对是美貌与智慧并重、优雅与风度的化身,坏脾气永远只对家人发泄。我爸身体一直不好,有次他病得很重,我妈的客户和伙伴们好心来家里探望,结果她叫我爸起来做饭招待大家,临走还要把我收藏的几大本贴画送给一个客户的孩子,我激烈反对,她就给了“不懂事”的我一耳光。要知道,那全是用我爸偷摸塞给我的钢镚儿攒着买的,她没给过我一毛钱零用。呵呵,多么识大体、顾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