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快用冷水冲冲脸。”
他的声音很陌生,又隐约有那么点熟悉,我一时之间无力分辨,低着头冲进洗手间。
对于丁中浩的妈妈,我虽然提防着她翻脸,但绝未料到她会如此失去理智,因此更加义愤填膺。
不是为自己受伤而义愤,是为母性的愚昧。
养育孩子不仅是个人行为,更是社会行为,所以孩子永远不是父母的私人物品。说到母爱的付出和牺牲,哪个母亲没有这种本能?杨康得小儿肺炎的时候我都自带被子住在儿童医院的走廊上了。因为收养了这个孩子,我在二十出头最好的年华里狼奔豕突,蓬头垢面。康仔现在正是“七八岁孩子狗都嫌”的年纪,特别调皮,旁人都劝我别太惯着他,可我一看到他淘气的样子,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婴儿期那张肥嘟嘟的可爱小脸,怎么亲都不解爱,根本下不了手责打。他十三个月时刚学会走路,有次我出差几天,回家就听到老杨感慨:你走以后,康仔不知怎么扒开了大衣柜,抱着你的睡衣不肯撒手,哭得好伤心。
当时我鼻子一酸,发誓再也不离开家,哪怕事业上没有出息。
尽管老杨经常惋惜我为杨康付出了一切,包括青春,但我从不愿这么说,因为我不愿把自己对儿子的付出变成期股投资,不愿用自己的牺牲为理由去控制他的生活,我不愿自己变成伙同全世界一起胁迫儿子向庸俗低头的人质。纯粹的母爱,不正因为朴素而显得伟大吗?
丁中浩的妈妈多半是不会反思的,即使听懂了我的每一句话,她也不会反思,因为反思就意味着对自己一生的否定。
我刚才好像头脑一热说决定嫁了,唉,都是他妈逼的!
第31章 明天再分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