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说话时,我已经冲进了候机大厅。十分钟后,我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姜坎还靠在车边等我,他双手抱臂,一副对此结果了然于胸的样子,撇了撇嘴:“送你回去吧。”
抬头一望,只见天边黑云翻滚,淅淅沥沥的小雨不但没停,还隐然有转成大暴雨的迹象,我只有悻然搭他的顺风车回公司。路上,我一直绷着脸,直到姜坎忍不住主动搭腔:“这位女士,能唠一块钱的嗑吗?”
“嗯。”我懒洋洋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对他接下来的话题不抱什么期望。
车在雨中开得很慢,姜坎儿以同样龟爬般的语速,慢吞吞地说:“最近,我有点想结婚。”
我心不在焉:“恭喜啊。”
“前两天,清理公司的柜子,翻到最下面,忽然看见了你以前写给我的那一封长信……”他的声音有点含糊,素来蛮横强硬的一个男人,说这句话时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心虚的感觉。
靠!“有点想结婚”以及“看见你的信”这两件事之间可有一毛钱的关系?难道说这位中国移动的客户发送了54sb至10086,打通了任督二脉,从此基因突变,终于看懂了我一年之前的良苦用心?
“信?什么信?”我装傻,脸上微微有点挂不住了。
姜坎习惯性地瞥了一眼车内后视镜,可惜我特意避开了,没看见他什么眼神。“我曾经觉得你太有心机,脾气太坏,现在才知道,我家老爷子对你的认可是有原因的……”他叹了一口气,“你大概还不知道,我跟你分手那天,以为你也会大发雷霆砸东西,所以一早开车到爹妈家去避难,老爷子从眼镜上方瞅了我一眼,就说了一句话,‘放心,你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了’。”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一口气:“杨五斤,你根本不知道我难过了多久。”
我微微冷笑。
姜坎,同样地,你也不明白,我用了多长时间,才颤颤巍巍地把自己崩塌的三观扶起来。我并不知道你竟然也会难过,我只知道,分手后我若表现得越不舍,越悲情,你就会越得意。